第(3/3)页 “我神,”斯诺忍不住又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“那东西正在向冥河星系内部移动……按照它经过的星域推算,最多三个标准单位时间,就会进入死歌书院的引力圈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它经过的第四号行星……没了。” “没了”这个词用得很准确。 不是被摧毁,不是被炸碎,不是被分解——就是没了。格力扎经过那片星域的时候,那颗直径一万两千公里的岩石行星就那么消失了。 没有碎片,没有残骸,没有辐射残留,连曾经存在过的因果痕迹都被一并抹除。就好像那颗行星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。 “它不‘杀戮’,它只是抹除。” 卡尔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那种平静。 “不‘毁灭’,它只是归无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斯诺。那一刻,斯诺在卡尔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疯狂,疯狂是有边界的; 那是一种超越了疯狂与理性的东西,一种只有穷尽一生追寻某个答案、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找到它的人才会有的状态。 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?”卡尔问。 斯诺不知道该不该回答。 “两万七千四百年。”卡尔自己给出了答案:“从我第一次在大时钟的残破典籍里读到‘虚空’这个词开始,到现在,整整两万七千四百年。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全息影像上。格力扎正在以一种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的方式移动——它的每一次位移都不是飞行,不是瞬移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 它从一个位置“消失”,然后在另一个位置“出现”,中间没有过程,没有轨迹,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。 就好像它在对宇宙说“我不在这里了”,于是它就不在了;然后它说“我在那里了”,于是它就在了。 “我研究虚空,研究死亡,翻阅大时钟的每一页典籍,探索暗位面的每一寸深渊,我以为我已经接近了答案。” 卡尔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我以为虚空的终极形态就是暗位面的底层逻辑,是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,是一切存在消亡之后的沉寂。” “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——” 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 那是一个微笑。 但那个微笑让斯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因为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没有任何善意,甚至没有任何“人”的气息。 那是一个发现了宇宙终极真理的人才会有的笑容——那种笑容不属于凡人,属于神,属于疯子,属于某种已经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。 “那些不过是皮毛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