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顾家辉今年五十六,头发白了大半,手里拿着那张五线谱,折痕已经磨得快破了。 他走到石板前,把谱子放在那些东西旁边,让阳光也照一照。 “第四十六版。新加坡那边说,这张谱子在博物馆里借出次数最多,今年又加印了两千张。” 黄沾今年四十九,手里拎着一瓶新茅台。 他把酒瓶往石板上一顿。 “老顾,你这谱子再晒下去,都快成文物了。”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:“已经是了。” 许鞍华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那个新本子,《等人》的剧本。 她走到石板前,也蹲下来,看着那些摊开的东西。 周慧芳拿着报表走过来。 “一九八七年第一季度,鑫时代出品电影零部。但凤凰木基金那边,收件增加到五十七份。香港二十三,台湾十六,新加坡九,马来西亚六,菲律宾三。” 她把报表放在石板上,“另外,巴黎那边来了个电话。”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着她。 周慧芳说:“是法国文化部的人打来的。他们说,想请赵总去一趟巴黎,参加一个论坛。” 黄沾愣了一下:“什么论坛?” “叫‘跨文化叙事:亚洲电影的世界之路’。他们请了七个国家的导演,日本的黑泽明,印度的萨蒂亚吉特·雷伊,伊朗的阿巴斯,还有咱们这边的…” 她补充道:“赵总。” 赵鑫从办公室那边走过来。 他今天穿着件旧衬衫,头发比上周长了一点。 林青霞没跟着,肚子太大了,她母亲从台北过来了,天天炖汤,盯着她喝。 “青霞今天怎么样?”徐小凤问。 赵鑫笑了笑:“她妈在,轮不到我说话。昨天炖了四小时的鸡汤,她喝了两碗,她妈还嫌少,说当年怀她的时候,一天三碗。青霞说妈我实在喝不下,她妈说喝不下也得喝,你现在是两个人。” 邓丽君不知什么时候,也从屋里出来了。 穿着件红毛衣,披着条披肩,慢慢走过来。 她妈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个保温杯,“丽君,把水喝了再说话。” 邓丽君接过来,喝了一口,苦着脸:“妈,这什么水?” “安胎的,台湾带来的方子。” “昨天不是喝过了吗?” “昨天你也吃过饭,难不成今天就不吃啦?” 邓丽君无奈,又喝了一口,走到石板前。 她妈在旁边站着,盯着她把水喝完,才转身回屋。 几个人都笑起来。 赵鑫说:“她们两个台湾妈妈住对门,天天串门,今天你家炖汤,明天我家煲粥。青霞说她妈现在跟邓妈妈学的,开始研究福建菜了。” 邓丽君点头:“我妈昨天还说,等孩子生下来,要跟林妈妈一起回永春还愿。我说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,还往哪儿跑。我妈说,一百多岁也得去,当年许的愿,得还。” 黄沾把酒杯往赵鑫面前一顿:“知足吧你。有人照顾是福气。” 赵鑫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 他走到石板前,蹲下来,从那些摊开的东西里拿出一样。 是槟城阿伯那封信的复印件。 “这片子,讲的是从殖民时代到新加坡建国。讲那些割橡胶的人,那些埋铁盒的人,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。法国人看得懂吗?不一定。但他们知道,谈论世界殖民史,就绕不开南洋历史。而咱们拍的这部电影,正巧补上了他们缺的那一块。” 他把信放回去。 “不一样,他们就好奇。好奇,就想看看,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。” 黄沾把茅台打开,给每人倒了一小杯。 倒到邓丽君面前,换成了白开水。 “阿鑫,这杯敬什么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