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天,贵妃宋明鸾正坐着马车出宫透气,路过南城门,正好看见金鸣站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沟里,满身泥水,正和几个老工匠一起清淤。 宋明鸾惊得半天没说出话。 “承灵。” “嗯?”坐在旁边的李承灵正在看水泥产量报表。 “他……他真是仙门弟子?” “是。” 宋明鸾看着沟里那个脏得像泥猴子一样的人:“仙门知道你这么用他吗?” 李承灵:“知道,他来度化众生。” 宋明鸾慢慢放下车帘:“那众生挺费仙师的。” 金鸣其实不是没想过走;他的修为虽然被压到了筑基期,但想要御剑强行离开大胤,也并非完全做不到。 可每次他心生退意,总有人拉住他。 伤兵医馆里,那个被锯了断臂的老兵夜里疼得睡不着,看见他走过来,会把药碗递过去:“小白脸,你眼力好,帮我看看这药是不是又少了一味黄连?上次你查得可准了。” 铁路工地上,民夫为了抢水吵架时,会扯着嗓子喊:“去叫仙师来评评理!上次排水车就是他排的,谁也没占便宜,咱们服他!” 煤矿的矿井里,休息时,老何会把安全木牌丢给他:“你识字,帮我看看学堂发来的条子。我儿子算术好,夫子说将来能考进格物院,真能考进去不?” 一开始,金鸣只觉得烦躁,觉得这些凡人吵得慌,又俗又没长远眼光。 可后来,他开始不由自主的记住每个人的名字。 断臂的老兵姓张,疼死也舍不得多买一副止痛散,因为止痛散太贵。三队抢水的汉子叫刘大壮,家里四个孩子,每个月工钱劈成两半寄回乡下。矿井里的老何大半辈子没见过太阳,就为了供儿子上学。 这些名字渐渐在他的识海里堆积,越堆越多。 经文里的众生两个字,原本是轻飘飘的、虚无的。可现在,这两个字变成了张老头、刘大壮、何矿工。 众生变沉了。 沉到他再也没法高高在上的念出一句“放下执念”,别人连饭都吃不饱,你让他放下什么执念? 半年后。 李承灵再去巡视火药局的时候,迎面撞上抱着物料单的金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