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情报-《大明,冒牌皇子挽天倾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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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陆军从常德急行军可以走官道,但船没法走官道,只能从常德沅江绕洞庭湖再沿长江逆流而上,绕了路反而没直来直去的陆军快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南路清军要想渡江,短时间内只能依靠谭诣的水师和沿岸临时搜集的零散民船渔船。

    零散民用船只他有办法对付,但谭诣的那些水师,他必须送出情报,让对岸汪大海配合,将其一举歼灭。

    廖贵一放下远镜,朝身后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一直跟随他的心腹悄然上前,他凑在对方耳边交代了几句,低声表示这封信今夜传给汪总兵,明日宜昌谭诣的水师抵达此处时,配合汪大海的水师将其全歼。

    心腹不动声色地接过蜡丸,揣入怀中,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做完事情,廖贵一独自在小土岗上又站了很久,目光一直盯着东边黑沉沉的江面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反复核算着时间和变数,直到夜风将他的手指吹得有些发僵,他才心事重重地下了土岗,往自己的营帐走回去。

    可谁料,这刚走到营区门口,却一眼瞧见那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。

    打头的竟然是苏克萨哈,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经略衙门服色的文吏,还有一大群举着火把的满人亲兵。

    廖贵一心弦霎那间绷紧,面上却滴水不漏地迎了上去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:“主子这么晚为何还在此处吹凉风?”

    苏克萨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,脸上那副寻常时的随意和亲热一点也看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审视。

    只见苏克萨哈冷冷地开口:“这么晚,你出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见对方态度和质问,廖贵一心中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最近风声紧,洪承畴已经着手彻查奸细,并且往各营伍里都派了经略衙门的人,专门盯着汉人高阶将领。

    但他脸上却依旧一片坦然,对答如流,说是在为明日水师到达后配合突袭渡江的事发愁,想找个高点瞭望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渡口。

    苏克萨哈没有接他的话,面上表情依旧僵硬着,继续追问他:“可又看好了哪些适合的位置?”

    廖贵一当即便说的确找到一两处,本来可以看到更多的,但天色太黑了,只能明日一早再去观察一番。

    苏克萨哈显然没了耐性陪他打哑谜,他直接往前迈了一步,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廖贵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:

    “刚才经略衙门的人过来告诉我,说你有个心腹亲兵刚才突然出营去了,这么晚,如此匆忙去往何处了?”

    廖贵一心底陡地一凉,但表情却恰到好处地僵了一下,然后变成了为难和犹豫,嘴张了好几次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见此情景,苏克萨哈眉头一皱,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两个经略衙门的文吏,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快说!所去何事?!”

    廖贵一这才像被逼得没法子了一样,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放得又低又窘迫:“说来有些不齿……乃是家事,奴才家中发妻凶悍得很,战事之前奴才又新纳了一房妾室,如今战事拖了这么久,末将实在担心那悍妻趁末将不在欺辱了那妾室,这才派心腹回去带我手心敲打一二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他便低头从腰间掏出两封皱巴巴的草稿信来,展开给苏克萨哈和那两个文吏看。

    纸面上涂涂改改,字迹潦草,的确是一封反复修改措辞的家书,絮絮叨叨地跟发妻说些软话,又是劝她大度,又是旁敲侧击地让她善待妾室,中间还划掉了几行,换了更委婉的说法。

    这其实是洪社与廖贵一约定的密码通信,听说是陆公子提出的方式。

    即使那心腹的腊丸书信在半路被清兵截获,搜出的也不过是一样,一样是一封写给悍妻的家书,谁也瞧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真正的军情藏在字里行间的排列与涂改标点里,只有另一端拿着密码本的人才能破译。

    苏克萨哈只瞟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,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几分,正要开口说两句开脱的话。

    那两个经略衙门的文吏却不依不饶地接过信去,凑在火把下从头到尾仔细研读起来。

    廖贵一面不改色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,甚至还配合地伸手帮他们翻了一页,指着一处墨迹说“这处写得急,墨没干就折了,有些糊”。

    两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除了几处措辞颠三倒四的涂改,和几个显而易见的错别字,什么也没找出来,只得客气地将信还了回去。

    两人嘴上还尴尬地调侃了一句剿抚将军也是性情中人,这家书写得情真意切。

    廖贵一苦笑着把信收回怀里,随口应付了几句。

    苏克萨哈见他跟经略衙门的人对答如流、滴水不漏,心里那点子疑虑也已是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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