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满仓回到望火楼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 赵铁柱正蹲在灶台前烧水,看见他浑身是血地推门进来,猛地站起来:“满仓哥,咋了?碰着啥了?” “狼群。”陈满仓把柴刀扔在桌上,脱下棉袄,袖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,上头沾满了血——有狼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 赵铁柱二话不说,舀了盆热水,找了块干净布条,给他清洗伤口、包扎起来。 一边包一边问:“多少狼?” “七八头。领头的缺一只耳朵。”陈满仓咬着牙,疼得龇牙咧嘴,“我杀了一头,剩下的跑了。可后头还有更大的——山林里头有狼嚎,一声就把它们全叫走了。” “你是说,还有个头狼?” “嗯。估计是真正的狼王。” “它没露面,只是嚎了两声,就把狼群叫走了。它不是怕我,是不想跟我耗。” “那咱得准备。不能等着它来找咱。” “明天一早,咱俩进山,找它。” 第二天天还没亮,陈满仓和赵铁柱就起来了。 他们把五六半装满子弹,又把德国双管擦了一遍,塞了四发独头弹进兜里。 苍鹰蹲在陈满仓肩膀上,精神头十足,脖子一伸一伸的,四处乱瞅。 两人沿着老黑沟往里走,翻过三道梁子,穿过鹰嘴砬子,一直走到望火楼西边的那片密林。 雪地上有狼群的脚印,密密麻麻的,从山脊一直延伸到沟底。 陈满仓蹲下来看了看。 “就在附近。”他压低声音,把五六半端起来,枪托抵在肩窝,眼睛顺着枪管往前扫。 赵铁柱把柴刀别在腰间,手里攥着那杆德国双管,跟在陈满仓身后,一步一回头,防着后头。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钟头,到了一处背风的山窝子。 这里三面是陡坡,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进出,是个天然的陷阱。 雪地上到处都是狼爪印和狼粪,还有一些啃剩下的骨头。 “这是它们的窝。”陈满仓停下来,四下看了看,心里头有了数,“咱不能在这儿打,太危险。得把它们引出来,找个开阔地。” 赵铁柱点了点头,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冻得邦邦硬的野猪肉,用绳子拴了,拖在雪地上往回走。血和肉腥味在雪地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线,顺着风往山窝子里飘。 两人退到一百多米外的一处缓坡上,那里有几棵大松树,可以背靠大树打,不怕被包围。 陈满仓把五六半架在树杈上,赵铁柱蹲在另一棵树后头,苍鹰站在最高的树枝上,居高临下,四处张望。 等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,山窝子里传来了动静。 一声低沉的嚎叫。 狼群出现了。 最先出来的是那头缺耳朵的狼,它走在最前头,脚步迟疑,鼻子贴着雪地,顺着肉腥味往前找。 后头跟着六七头灰狼,大小不一,有的嘴里还淌着涎水,显然饿坏了。 可它们没有急着冲过来。它们在等。 缺耳朵的狼停在一百步开外,抬起头,朝陈满仓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 然后,它身后的灌木丛动了。 一头通体雪白的狼,从灌木丛里慢慢走了出来。 白狼。 陈满仓这辈子没见过白狼。 白狼是草原上的狼,很少进山,偶尔有一头迷路的,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。 眼前这头白狼,肩背比缺耳朵那头还高出一截,毛色纯白,只有在脊背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。 它的眼睛不是绿色的,而是琥珀色的。 它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旧伤,走起路来微微瘸着,可那股子气势,压得缺耳朵的狼夹紧了尾巴,低着头往旁边退了半步。 白狼王抬起头,朝陈满仓的方向看过来。 那一刻,陈满仓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。 苍鹰在树枝上发出一声尖啸,翅膀张开又合上,浑身的毛炸了起来。 白狼王低下头,用鼻子嗅了嗅雪地上那条肉腥线,然后抬起头,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。 缺耳朵的狼带着狼群,开始往两边散开,试图包围陈满仓和赵铁柱藏身的那两棵松树。 “别动。”陈满仓压低声音,“等它再近点。” 赵铁柱咬紧了牙,手里的猎枪端得稳稳的。 白狼王没有跟着狼群一起冲。 第(1/3)页